老齡化的重心正從發達國家向發展中國家轉移。
根據中歐國際工商學院預測,到2050年,世界老年人口預計約達20億,較2020年將增加一倍以上。其中,約有16.3億老年人生活在發展中國家和地區,3.7億老年人生活在發達國家和地區。
10月19日,在“中國式養老發展新機遇與新模式”論壇上,中歐國際工商學院院長汪泓表示,我國已邁入了老齡化社會,更為嚴峻的是,發達國家在人均GDP為5000-10000美元時進入老齡化社會,而我國在人均GDP1000美元時便邁入了人口老齡化。
國際上通常把60歲以上的人口占總人口比例達到10%,或65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比重達到7%作為國家和地區進入老度齡化的標準。
汪泓指出,根據聯合國數據,從老齡人口比重由7%到14%花費的時間來看,法國、美國、德國分別耗費了115年、69年和42年,中國則與日本(24年)相似,用了27年便達到這一水平。人口快速老齡化導致中國式養老面臨五大挑戰。
首先,多層次、立體化和智慧化的養老服務體系亟待建立。目前,我國老年人多數選擇了居家養老,形成了居家養老、社區支持養老、機構養老三種模式。然而,由于老年人的支付能力呈“橄欖型”結構,養老機構的供給呈“啞鈴型”,供需結構之間存在矛盾。需求最大的中端養老機構由于床位不足,尚不能滿足選擇社區和機構養老人群的養老需求。
其次,養老保險三支柱結構失衡,“一支獨大”問題突出。汪泓指出,2020年,作為第一支柱的基本養老保險基金占比為77.7%,“第二支柱”企業年金和職業年金占比29.2%,“第三支柱”商業保險占比僅為0.1%。養老保險融資過多地依賴基本養老保險和現收現付的融資方式,導致第一支柱責任過重,結構性問題突出。
第三,養老產業發展面臨體制性和觀念性的障礙。這具體表現為競爭行業與非競爭行業區分不明確,缺乏政府、市場介入,對其進行邊界劃分;民營機構在財政支持、土地使用、醫保定點方面先天不足,無法很好地與公辦機構共同發展;以及行業管理上仍處于條塊分割、多頭管理局面。此外,人們對福利化養老、非公有制經濟的認識誤區、影響了養老服務社會化、產業化的進程,老年人重積累、輕消費的傳統觀念很難在短期內改變,也直接影響了老年市場的消費增長。
第四,養老金融體系需進一步提升。目前,我國二、三支柱發展滯后,養老金的充足性、可持續性令人擔憂。根據中歐國際工商學院計算,2020年底,我國第二、三支柱養老金資產為3476億元,占GDP的2.2%,而美國的這一數據為90%。此外,在養老金融市場,無論是機構參與還是產品供給,商業銀行經常處于缺席狀態,我國居民個人儲蓄向養老產品的轉化效率也因此較低。
第五,老年人力資源開發不足,人才隊伍“三高三低”。由于養老服務人員普遍呈現社會地位低、收入待遇低和學歷水平低的特征,加上老年教育資源供給與需求失調、老年人力資源利用率較低,以及缺乏系統政策和保障機制,導致了該行業人才流動性、勞動強度和平均年齡都處于較高水平。
針對上述挑戰,汪泓指出,中國應采取“事業+產業”、“政府+市場”、“保障+服務”的新模式發展養老產業。根據“十四五”規劃提出的健全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、完善養老服務體系和優化生育政策等三大舉措,這將具體表現為:
1. 構建多層次、立體化養老服務體系。這需要引進需求評估機制,以年齡、身體狀況、經濟收入狀況、家庭特點為維度,對老年人建立長效的需求評估機制,提供不同特點的養老服務。在供給層面上,則實現由政府主導,家庭和自助為基礎,市場與社會協同支持,籌劃多元化的服務體系。此外,還應建立統一的經濟狀況審核體系,嚴把行業準入標準,規范公辦養老機構供給標準,以完善嚴格規范的監督體系。
汪泓指出,目前,我國已把老年人健康管理體系納入國家戰略,并出臺了包括預防保健等一系列政策。老年醫學成為了一個重要的二級學科,全國約有2000個醫院開設了老年護理服務。
2. 構建多層次養老保障體系。根據中歐國際工商學院預測,十四五期間,我國養老金缺口將達到8-10萬億元。第一支柱帶來了極大的財政負擔,城鄉基本養老保險待遇低,企業年金的覆蓋率低,截至2020年第三季度末企業年金覆蓋率僅有5.94%,且難以提升。但這也意味著我國個人商業養老保險發展的空間廣闊。隨著遞延稅下的商業養老保險、專屬商業養老試點依次落地,“養老保險+養老社區+養老服務”產業鏈整合險企資源,商業保險的發展阻力將下降,產品競爭力也將不斷提升。
3. 優化人口結構,實施“全面三孩”政策。目前,“三孩”政策的推行面臨傳統養育觀念過于精英化、教育成本過高、女性就業歧視等難點。要想逐個擊破,汪泓指出,需轉變家庭教育觀念,樹立新型教育人才觀,保持教育政策的穩定性,實現一個家庭三孩之間教育政策獲取的平等性;需構建完善的托育體系,降低養育成本,深化住房體制改革,制定多子女家庭購房貸款優惠措施;積極倡導女性就業平等,注重對以女性就業為主或女性員工較多的企業進行監督,增強女性維權意識。